楚9000

【林秦】谈恋爱哪儿有破案重要(4)

假装自己是二更。

=======================================

林涛趴在人胸前听了听心跳,而后又摸索着寻找到颈间大动脉使劲儿按下去。

“别折腾了,你不管是用纤维实验水杯实验他都活不过来了,我眼睁睁看着他死的。氰化钾中毒,4点15痉挛倒地,催吐无效,4点17分确认死亡。”

秦明声线稳定几乎陈述报告一般复述了整个死亡过程。林涛红着眼从死者身旁缓缓站起,两步上前拉过秦明,把人狠狠撞进了怀里。

“老秦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再进到铁窗子里了,一定不会。”

秦明对他这突然的反应有些诧异,怔愣了一下才缓缓抬手用同样的力度抱紧。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警车呼啸着停在了诊所门前时,秦明和林涛正老实安分地坐在台阶上一声不吭。二队的程江队长过来,笔往记录本上一磕,露出笔头,“你俩,谁报案人啊?”

秦明抬头看着程江,眼神阴沉。

“秦科长啊……您说您怎么老碰上这档子事儿。”程江眉眼笑得挤到了一起,也没怎么当回事儿,直接一屁股坐秦明身旁。

三个人,两个刑警一个法医,板板正正坐在10厘米高的台阶上录着笔录。命案现场二队的人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瞅两眼,然后又捂着眼走过去。

 

“你是说你俩喝了一天的茶?”程江拿笔不停敲着记录本,听得林涛心烦。

“程二,说什么你就记什么,哪儿那么多话。”林涛一抬手,按在对方手背上,“还有,别敲本子。”

秦明手掌平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地面,看不出在想什么。

 “得,不说就不说吧。”程江最后又把笔往本子上一磕,收了笔尖夹本子里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不过秦科长,三天前,我们队收到了封举报信,就是这名死者寄过来的。内容嘛,我估计你是‘不小心’看到过的,所以你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对吗?”

“程二你瞎说什么?!”林涛暴起,“询问期间禁用引导性语言你不知道?”

“我现在可没在录笔录。我,是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提醒你!”程江上前一步拉近了和林涛的距离,眼睛直直看入人眼里,“警察是靠客观证据说话,主观臆断永远不可取。学校里学的东西到底是谁都喂了狗?你特么谈个恋爱就把自己谈成傻逼了吗?”

林涛一怔,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而后看向秦明。

秦明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按程序走,证据说话。还有,他没在谈恋爱。”

林涛一拍脑门儿,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我和老秦……没有在谈……”

“你和秦明?”程江睁大眼睛,“我说的是你和你的第十二个宝宝,分了?”

林涛张着嘴哑了半天,最后一揉脸拍了拍程江肩膀,“哥们儿,你可真行。”然后一溜烟追秦明去了。

程江一脸神经病目送人走远,最后在身影完全消失后轻笑出声。

“秦科长啊,来日方长。”

 

 

 

白色SUV行驶在回城的高速上。

林队手搭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景物,在夕阳下皆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橙。酒厂查一天,没喝也被熏得差不多了,现在秦明又遇到这事儿,自己这脑子简直是转不过来的懵。

问不问呢?怎么问?

这个问题自己昨晚似乎也考虑过,但却是完全不同的境地。

“老秦……”

“那封举报信我是看过。”秦明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并没有回应林涛转过来的视线。

“举报信大概内容是,我父亲在一起案件中徇私枉法,对死者真正的死因有所隐瞒,这导致了整个侦查方向的错误,致使当时的犯罪嫌疑人不堪重压,在家中上吊自杀。”

“见到这个医生也属巧合,我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三名女性生前是否有甲醇中毒反应,但是看到他的工作牌,我就知道是他写的举报信。他好像也在等我去找他,所以我们就坐下谈了些案件的细节。”

“你和一个举报你父亲的人谈举报内容?”林涛身体前倾绷紧了安全带,他很想看看秦明此刻眼里有什么。

“你坐好,挡后视镜了。”秦明不耐烦把人往后一按继续,“这个医生和当年自杀的嫌疑人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之所以会写举报信,据他所说,是因为看嫌疑人母亲太可怜,所以正义感爆棚。”

“你信?”

“我当然不信。一个和酒厂串通做假酒的医生,枉顾女工性命隐瞒病情,被酒厂一筐钱收买。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且无利可图的老太太去翻一个几十年前的旧案。”

“我梳理一遍你的经历。你先看到举报信,然后我们就接了这个造假酒的案子,你又因为确认案情而恰好遇到了这个举报人,这个举报人之后还偏偏在你面前一翻白眼死了?这太巧合了吧!”

秦明点了点头,“所以我没法跟程江说太多,我觉得有人一直在暗处引导着我。”

“陷害?”

“不像。这个医生的死,只要细致查查就能排除我的嫌疑,最重要的是,我录了我们的对话。”秦明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递给林涛,林涛接过去打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听,阴阳怪气哟了一声。

“敢情你是早有准备啊,白替你担心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也告诉你,出门办案一定要带执法记录仪。”

“嘿,我可没你这么招人待见,谁都想坑一把。”

“也对,林队长曾上九天揽过月也下五洋捉过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降服过。”

林涛眉毛一弯眼角荡开笑意,“老秦我对你这种人就很没办法啊。”

秦明神色一顿,耳朵似乎是被夕阳咬了一口,红通通。

林涛看着这人泛红的耳朵,心想这车窗外的暧昧色可算是折射进来了一点点。

“你想说什么。”

“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

“说点儿别的吧,我不想再听一遍一个小男孩儿被人倒吊着脑充血绑架了。”

“你都听见了啊?”林涛嘿嘿摸着头难得尴尬。

“我又不是真的丹顶鹤,撑着头就睡着了。”秦明简直要被对方蠢笑了,“胸口那串数字是什么?”

“那串数字,我是在你的抽屉里第二次见到的。”林涛长出了口气,身体靠进椅背流利地背出一串警号,“1812653。”

秦明听完,眼神微微起了变化,像是被这车窗外的昏黄暮色感染了气氛氤氲了眼睛,依稀看见有个穿着军绿色警服的人对自己微笑,那人开口问他,“你长大想做什么啊?明明”。

 

“他抱过你。”

“是啊,这么说起来,我们的相识,似乎都能追溯到这个间接的拥抱里了。”

秦明睁大眼睛眨了眨,湿润逐渐褪去。

“一个法医,还去跑什么绑架案。”

“嗯,说的也是,不过也要感谢秦老师的急救,没让我脑袋充血休克过去。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遇到我?遇到一个这么好的搭档?”林涛十指交错放在小腹,两个大拇指不停地来回绕圈。“我觉得,叫伴侣好像更合适些。”

吱——

车子突然歪斜,林涛一把拉住右上方拉环,看着自己脸险些撞上绿化带里的树杈又快速撤了回来。

“老秦啊这可是高速,你悠着点儿。你要是这心理承受能力那接下来的话我就不说了。”林涛手上拉环依旧没松,一脸惊魂未定。

“说。我好好开车。”

林涛喉结一动,坐直了身体,抿了抿嘴唇,又叹了口气。在秦明快要忍不住再给他来个漂移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我们大学那会儿就认识了吧。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觉得,怎么会有人这么牛逼又这么闷?学霸都这样吗?所以我老喜欢去骚扰你啊,我觉得你这人逗起来格外好玩儿,我也顶喜欢你这张冷脸偶尔有点儿笑意的样子。”

“后来跟你一起进了市局,我有权限查秦老师的信息了,偷偷查了查才知道那是你父亲。当时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陪伴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嘿,你知道吗,刚入警那会儿,我看着你天天偷溜进档案室去翻秦老师办过的案子,我就知道,他绝对是你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儿。”

“我大概是在你被铐上手铐带走的那一瞬间,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如果我相信自己当时的判断,如果我不刻意和你保持距离,那我应该能阻止这些事的发生。但在此之前,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有个温柔可爱的姑娘照顾。天冷天热给你准备好衣服,渴了饿了给你端水送饭。我没法一辈子勾着你当兄弟,再说,我们都是这工作,特别是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光荣了……”

“别瞎说。”

“好好不瞎说,我继续。你被人陷害之后吧,我就发现,除了我,好像没人能照顾好你了,我这说的安全方面啊。所以我后来悄悄给你手机上安了个定位追踪软件……”

“所以你那天才能那么快找到我,找到池子,而不是因为之后你胡扯的那个什么脑电波感应。”

“嘿嘿,我这没跟你说哈,别生气。我本来想着,就这样吧,我不摊牌,你不知道,咱俩就这么着也挺好。但是吧……那天晚上……”

秦明眸色一沉,“跳过。”

“嗨嗨这怎么能跳过,这是重点啊!我就想知道,那天你是心甘情愿的吧?不是我强行的吧?”

深吸一口气。秦明自知是绕不过去了,只能开口回答。

“好。”

“好?好什么?你不应该回答是或不是?”

“我在回答你下一句的问题?”

“下一句?我还没问啊。”

“你下一句不管问什么,我都会说好。”

林涛侧过头认真地看着秦明,对方被左窗外山脉上的半轮太阳镀了一层金,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着,清晰又朦胧。

“秦明,我们在一起吧。”

“好。”

 

 

 

第二天清晨,秦明是被电话吵醒的。

伸手拿过电话的时候,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半个肩头,接着,就有人把被子提拉上来,连人带被一起搂进了怀里。

“谁啊?大宝?”林涛困得根本不想睁眼。

秦明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按下通话键。

“老秦啊!还睡呢?今天你可是迟到了啊,哎你请假没你?”

“没请……回头补。”秦明一张口声音沙哑,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但所幸大宝神经大条,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便接着说了,“打电话什么事儿?总不至于是关心我请假没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踌躇开口:“老秦啊,昨天的事儿我也知道了,现在都交二队调查了。情况目前还算乐观,虽然举报信那事儿让你有嫌疑,但是他们也在现场发现了装氰化钾的容器,上面只有死者指纹。也就这两天吧,估计会再传唤你一下问问那天的具体情况。”

“嗯,这个猜到了。”秦明推开林涛凑过来像是偷听又像是索吻的脑袋,继续,“举报的案子呢?那个案子我应该申请回避,交你手里了吧?”

“对,二队主办,一大早就带人下乡挖坟了。我主检法医,拿到挖出来的骨头估计得明天了,群众工作不好做啊。”

“之前的卷宗你拿到了吗?当时拍照固定下来的痕迹应该也能看出来点儿什么。”

“手里呢。”电话里传出哗哗翻动的声音,“案发时尸体已经半白骨化,又是扔在河边的树林里,湿气加温度,腐烂得根本看不出来伤痕。你要不过来看看?我单看照片,实在是看不出致命伤,也看不出哪里有毛病。”

秦明对着电话安静片刻,“我要回避。”

对方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哎,还有个事儿,谭局申请了省厅一级的协助,省厅的大佬最迟晚饭前到。”

“省里面谁?严青?”

“来回就那么几个人,田主任年纪大了,鲁楠又回学校进修了,估计也就严青了吧。”

“严青。”秦明眯了眯眼。“有意思。”

 

严青是秦明的同窗校友,比秦明高两届。医学院法医系有个怪象,每隔两年诞生一奇葩。08届是秦明,而06届,就是严青。

其实秦明选择法医系并附带学霸光环加持和他对法医学的兴趣没有太大关系,更多是出于一种对父亲的无声缅怀和尊重。同时,他也继承了父亲医学生出身所特有的悲天悯人——尊重每一位死者。在秦明眼里,死者和生人的区别仅仅是一个有呼吸一个没呼吸。但他们都是人,都曾经或仍旧和这个社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理应得到尊重。

但严青不一样,严青几乎是疯狂地热爱着这个专业,这种疯狂甚至于让老师都担心他哪天会把个活人拖过来给上一针高剂量兴奋剂,然后蹲旁边观察人死前的生活反映。当然,作为一个理智的人,严青还是有法治意识的。所以秦明见最多的,也不过是严青在实验室里一阵叮叮咣咣敲碎骨头,又或者是十八般凶器不同力度不同角度击打尸体。

尚在可控范围内。

秦明无数次翻阅刑法典,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侮辱尸体罪”的条款,初步判断严青应该没有越界。


毕业近十年,各有各的工作范围,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而秦明这种性格,也不会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所以两人最多的交集,也不过是全省培训会中匆匆的一个点头,再无其他。

林涛摸着下巴,看着这个穿着长风衣比秦明高一头的背影陷入沉思,“这个背影我怎么这么熟悉?”

大宝嗯嗯两下:“人家是省厅的领导,咱们一个系统的,你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面熟吧?”

林涛摇了摇头,“不对,我是觉得这个背影我踹过。”

“啊?踹过?”大宝难以置信,“你?踹了,我们的,领导?”

“我不记得了。”林涛烦躁的摆摆手,“还在警校那会儿,欺负秦明的我都收拾过。”

“嚯——你可真行。”大宝默默给竖了个大拇指,“知道的说你哥俩感情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Gay里Gay气。”

就是Gay里Gay气啊。

林涛这么想着,动了动嘴皮没说出来。

 

然而此刻,室内,温度26°,秦明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窖。

“综上所述,秦颂在白骨案中确实存在鉴定错误。”

严青低垂着眼睛平铺直叙,完全不在意秦明已经开始颤抖的手指。

“你不用再看了,再看证据依然是证据。秦颂作出凶器推断的那几处重点伤痕,根本不能和提取到的凶器做出同一认定。”

秦明手指从照片上滑过,照片里是一把断了三分之一手柄的剁肉砍刀。

“我查了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和身材,以他的身高和体能,拿这么一把不趁手的刀去砍人,并且能在骨头上留下痕迹,起码应该是由上往下挥刀,借助重力以及惯性砍上去。所以伤口应该集中在胸腹以上,甚至颅顶都有可能。但是你看,相同伤痕更多的是集中在下肢。”

“另外,秦颂的鉴定报告写的也很含糊,前面倒是客观记录下了伤痕的大小位置以及形态,但是后面突然总结为锐器伤,这简直是不负责任不讲逻辑。”

“够了!”秦明突然暴起,手中卷宗嘭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林涛应声而入。

“老秦!”

秦明眼神扫过地面不看任何人,整个屋子安静得只有墙上钟表哒哒的声音。

“这个案子,从程序上来说,我应该回避。”

秦明拿过桌上的手包,越过严青径直走向门外。

 

“你是在回避,还是在逃避?”

 

即将握上门把的手停滞在空中,秦明一怔。

逃避?

因为自己的自尊还有对父亲长久以来的崇敬?

 

真相,永远不会因为观察者是否存在而改变。

 

秦明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直视严青。

“如果有需要,我会义不容辞。”

“那好。”严青笑得从容,“明天你过来,我们需要重新对骨骼上的伤痕进行鉴定。”

 

 

 

那本卷宗秦明其实很早就看过,他在入警初期就已经悄悄地翻遍了档案室里所有落款为秦颂的鉴定报告。也不是没发现问题,只是所有的问题都在秦明当时既敬畏又憎恨的纠结心态下掩盖无息。秦明翻看报告更多的,是抚摸着自己熟悉的笔迹,去揣测写下报告的人当时的心情。

主观感情影响客观判断的典型。

秦明拇指中指揉按着太阳穴,脑子里满是卷宗里的照片。从大范围的场景概貌,到拉近镜头的伤痕细目,严青的分析判断好像被按了单曲循环,不断地在脑内回响。

“综上所述,秦颂在白骨案中确实存在鉴定错误。”

“这简直是不负责任不讲逻辑!”

……

“老秦!秦明!”

秦明骤然从自己的思维中挣脱出来,发现林涛正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握着自己。

“你这样开车很不安全。”

“我问你你不回答我我觉得更不安全。”

“你问我什么了?”

“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吃你。”

“……”

“秦科长,林队长。我麻烦你俩顾及一下你们的后座还坐着一个单身未婚女青年。”大宝终于忍不住从后座扒拉上来。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秦明有些尴尬,但尴尬得不是很明显。

大宝翻出来个白眼,“我现在是不是得庆幸一下,自己这次的呼吸没有影响到您老思考?”

林涛清了清嗓子,十分生硬地切换话题,“老秦,别想了。明天尸骨送回来应该就能有定论。”

“嗯。”秦明内心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不容易给父亲洗刷了冤屈又解脱了自己,难道现在又要亲手给父亲再次扣上徇私枉法的罪名?

秦明对父亲的所有印象全部停留在7岁生日,那时候的记忆片面又模糊。他尊敬自己的父亲不假,但更多的是自己童年起就背负下的“渎职犯”“畏罪自杀”这些标签印记。甚至于,他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将母亲的死归结于父亲。如果不是他处理案件不力,如果不是他选择跳楼自杀,自己是不是起码还能有一位和蔼的母亲?秦明的整个成长期都被这些想法困扰着,生活得痛苦而压抑。林涛说得没错,秦颂这个名字,在秦明的一生里都将是一道迈不过去坎儿。纵然他为父亲翻了案,纵然他查遍了父亲所有的遗存笔记,但那个形象却仍不立体。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秦明。”

“嗯?”

“他救过我。”车窗外路灯在林涛脸上投射下忽明忽暗的光线,“他救过我是事实,所以我会一直敬重他,与旁人无关。”

秦明愕然,盯着林涛的侧脸半天,最终视线缓缓转向了一边。

大宝终于又一次忍不住扒拉过来和蔼地笑着,“咱们,能不能,先讨论一下,今晚吃什么?”


评论(7)

热度(149)